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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麻花辫

  我家有一张六十年代延长永坪选油工人的合影照。照片上一群年轻人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后两排男同志手搭着肩,像对亲密的兄弟;前排穿着工装、并肩坐着的女同志们,秀气十足。整个相片给人一种温馨甜美的回忆。在这群人中,一位胸前搭着麻花辫的漂亮女性,着实让我羡慕。那美丽的麻花辫,让人不由想多看两眼。
  
  估计参加这样的合影留念在当时一定是很奢侈的享受,所以,师徒们看上去很是开心。提起当时照相的情景,五八年参加油矿工作的爸爸说,为了好好给自己留个美好回忆,男同志们赶紧整理了一下油工衣,擦一擦刚从岗位上下来涂染着油污的手和脸;天生爱美的女同志们,更是慢工出细活,拍拍打打,整理衣袖,理理发型。一会儿,个个打扮得像仙女一样,令男同志们惊诧不已。原来自己生活在石油美女堆里呀!当时打扮最大的亮点,就是姑娘们那对美丽的麻花辫。平时上班,辫子兜在工帽里。眼见姑娘们露出庐山真面目,怎不令男同志们眼馋呢。
  
  这群梳着美丽麻花辫、笑得开心的女人们,会不会想到四十多年后,被后来的石油人,在感怀她们创业精神的同时,还对她们美丽的麻花辫赞赏不已呀!久久地看着这张相片,我不由地想起支持爸爸工作的妈妈,想起与爸爸一同肩并肩工作过的女石油工人们。那一对对美丽的麻花辫,就像童话中的美人鱼一样,令人神往和遐想无限。
  
  打从我记事起,爸爸还在永坪采油队工作,工人们就像田地里忙碌的老黄牛一样,整天早出晚归,满身油污,被人们戏谑说远看像个掏炭的,近看是个要饭的,走到跟前,一股油腥味,让人近不得身,可又没法子。六七十年代的工作,大都以提高产量为主线。在百废待兴的老厂区,年轻的石油工人们,一身的力气和埋头苦干的劲头令人关注。至于年轻爱美的心,只能偶儿张扬一下。休息时间,家境贫寒的小伙子,穿着油工衣,畅开笑容,弹起心爱的二胡;姑娘们则洗一洗清秀的脸,穿起自家缝织的花布衣,梳起两条麻花辫,说说笑笑,歌声、笑声交织在一起,给枯躁劳累的生活增添了几分欢快的色彩。结婚成家的女同志们更辛苦,下班头一件事,是给全家人洗衣做饭,忙里忙外中,两条麻花辫一前一后地飞舞着,成为大人和孩子们最为深刻而美丽的记忆风景。
  
  记得上小学时,有一位同爸爸一起在采油队工作的徐竹莲阿姨。她中等个子,圆圆白净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开朗的笑容。徐姨曾是我经常想接近和进一步探究谜一样的人物。我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不知道在她欢笑声的背后,是否也有同爸爸妈妈一样必须面对的生活困苦和忧愁,是否也有穿不上好衣服、吃不上好吃得的时候。在这种心结中,我逐渐接近着徐姨,了解着她的经历,她的疾苦,她的欢乐。
  
  五八年,徐姨跟她的同乡们(包括我的父亲)一起,被延长永坪油矿从绥德县城招工到永坪油矿采油队担负抽油工作。初来乍到,对抽油工艺不熟悉,让还是姑娘的徐姨特别地为难。工作岗位上,组织要求学文化、学技术、学操作,她都细心刻苦学习领会。在日常的工作中徐姨刻苦学习,虚心请教师傅,努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当时,抽油工艺相对落后,野外抽油大都人力吊油,工人们辛苦不说,井口还随时有油液撒落。行人在路上见到推着小拉拉车、车上放着油桶的工人们,都见惯不惯。面对来之不易的珍贵石油,油厂职工人人视油如金,不容许有一丁点油浪费。徐姨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中,努力提高自己的业务素质。在保证正常工作的同时,她总是带着自己的小油桶、小勺子和小拉拉车子,走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一走就是几十里,一走就是几年。为了不影响生产,徐姨常常盘起自己的美丽诱人的麻花辫,油帽子一戴,腰里扎一根绳子。本是一个姑娘家,人家粗一看,还真像楞头小伙子了。
  
  一次,徐姨井场工作即将完成,在最后一口井上,发现井口周围有许多零星小油廓。她赶紧放下车子,用小勺一点一点把油装入油桶。勺子舀不成,她就用双手把油一下一下的捋起。等到把井场上的油处理完,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下来。在十几里外的井场山路上,徐姨摸着黑,高一脚低一脚,用她柔弱的力气推着小拉拉车往回走。山道上,车上油桶的碰撞声,山间不时发出的土块掉落声,让漆黑空旷的山路,格外地增加了几分凶险。这段路,徐姨紧张得不知怎么走过的,只记得坐在宿舍后,双腿还在发抖。由于表现出色,徐姨当年还被组织评为“拾油苗标兵”。站在主席台上,当大红花戴在她的胸前时,工人们从“假小子”兴奋的脸上,终于看到了她清秀美丽的面容;看到了那对长长的麻花辫。也正是台上的光荣和美丽的麻花辫,给徐姨带来了爱情,有了人生的归宿。
  
  细细端详当年年轻美丽的倩影,想起也曾美丽的徐竹莲阿姨,耳边台湾歌星郑智化的《麻花辫》歌曲萦绕“你那美丽的麻花辫/缠那缠住我心田/叫我日夜地想念……你在编织着麻花辫/你在编织着诺言……”郑智化优美的歌声,勾起了我对往事的怀念,对曾梳着美丽的麻花辫徐姨的想念。我想到,在过去艰苦战斗的岁月中,是众多的女石油人们用自己奋斗工作业绩,编织出许多半边天创业故事,让后来的我们在探求百年石油历程时,怀着无数好奇去探究麻花辫的美丽及其与之相关的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激励更多的石油后人,为百年老厂向更远的广阔天地驰骋航行,奉献自己的青春热血!
  
  美丽的麻花辫,而今已经步入花甲之年的徐姨,永远是年轻一代女创业者学习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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